听诊器的末路

　　听诊器与白大褂一道，曾经是、如今依然是医生的职业标志。这
个发明于1819年的医疗器械，算得上是一件有历史沧桑感的现代诊疗
工具了。近200年来，这么一件由三根乳胶管连接两端听筒的简单器
械，不仅帮助医生诊察心肺及内腔的疾病信息，也将医生与病人的关
系拉得更近。一个反映医疗关怀的标志性动作，就是冬日里医生用手
搓热听筒才将其伸进病人的前胸。因此，在医学人文的视野中，听诊
器是机器时代里最后一件有情之物。
　　可惜，就是这样一件温暖医患关系的器械，它的应用功能近年来
大打折扣，许多佩带它的医学生已经不会熟练使用它了，而逐步转向
依赖高科技、同时也是高成本的诊断扫描仪。以至于美国费城的医学
教头巴雷特专门制作了一张模拟6种心脏疾病的异常声音的CD，来借
此训练医学生借助听诊器诊断心脏疾病的能力。
　　巴雷特老师的努力固然值得钦佩，但这也很难挽回听诊器临床应
用的颓势。因为，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使劲地拽着医生们，让他们冷
落这件没有多少现实收益的工具。不过，它也激起人们对技术主义蚕
食医疗全过程的警醒：如果有一天，挂在医生脖子上的听诊器已成为
一件可有可无的职业道具，那么，医学就不再是一门手艺，而被彻底
工艺化、机器化了。它将意味着医生们集体脱离“现场”，成为现代
医学异化的拐点。在技术主义与消费主义的双重压迫下，听诊器在“
苦苦地挣扎”，也引发人们对于医学人文的反思。
　　在医学人文看来，诊疗过程不仅仅是一个技术处置的过程，也是
一个医患之间相互认识、理解、交流的仪式；听诊器的出场不仅有技
术诊察的意义，还兼具人文慰藉的意义。医生的耳朵聆听的是病人躯
体的“倾诉”，如果把探头连接到冷冰冰的某编号的机器上，诊疗过
程将失去莫名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