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心肌让心衰“回头”

　　随着我国心血管疾病第二次发病浪潮的迅猛袭来和治疗手段的不
断进步，越来越多的心血管病患者将无可避免地要进入疾病的终末阶
段，心力衰竭由此逐渐成为人类在心血管领域战斗的最后一个战场，
国际心血管学权威Braunwald教授断言，心衰将成为21世纪最严重的
流行病。

　　十大“法宝”缚不住心衰
　　近来人们对付心衰时手中已拥有了越来越多的“法宝”，却依然
缚不住心衰这条“苍龙”——河南省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高传玉教授
告诉记者，目前常用的心衰治疗方法有β受体阻滞剂、ACEI制剂、醛
固酮拮抗剂、ARB制剂、硝酸脂类药物、细胞因子的应用、心脏介入
治疗、冠脉搭桥、外科左心室成型术、左右心室同步化（CRT）治疗
等十大“法宝”。它们的确能够改善患者预后，但心衰病人年平均死
亡率依然高达20％～40％，我国现有的400万心衰患者还在期盼着突
破性的进展。
　　自2001年德国科学家Strauer首次在临床上采用自体骨髓干细胞
治疗心脏病初见成效后，干细胞移植治疗心肌坏死的临床研究浪潮由
此兴起，国内北京、上海、浙江、江苏、辽宁、河南等地的专家也随
即投身于此。

　　坏死心肌在减少
　　就在不久前，第200例自体骨髓间充质干细胞冠脉内种植术治疗
心衰的患者在河南省人民医院康复出院，不仅其心功能在术后很快得
到明显改善，生活质量大为提高，而且ECT（心脏同位素核素检查）
也显示，移植的干细胞已分化为心肌细胞，存活良好。2年多来，该
院副院长高恩民教授、心内科主任高传玉教授等对这200名重度心衰
患者进行了严格的随访，其中完成12个月随访的病人已过百例，95％
的病人证实有不同程度的心肌再生，有的无功能心肌恢复达到80％以
上。除一人因再次发生严重心肌梗死导致死亡外，其他患者健康状况
良好，心衰的年死亡率为0.5％。
　　对每一位接受治疗的患者，高传玉教授都要通过各种详尽的指标
来验证其术后效果。除了显而易见的症状好转外，心功能评级、超声
心动图评价、射血分数等学术指标评判也必不可少，而ECT的动态定
量检查则更为直观。ECT显示出的岛状新生心肌，灌注缺损区面积的
缩小大都与症状的改善同步，特别是对于扩张性心肌病引起的心衰效
果更为明显。尽管干细胞移植不能使坏死的心肌完全恢复，但这部分
恢复的坏死心肌足以改善残存的心脏功能。
　　有意思的是，通过对照试验研究人员发现，干细胞植入后心肌坏
死区域的改善是持续性的，比如很多患者ECT动态检查结果就表明其
灌注缺损区从术后1个月、3个月，到6个月、乃至1年时都有不同程度
的减小。尽管越往后减小的幅度越不明显，但依然有统计学意义，这
从一个侧面间接证实了植入的干细胞的确正在那里增殖分化，并不断“
开花结果”，“收获”着再生心肌。

　　功能恢复的背后
　　在近3年的临床研究中，专家们也从未放弃对其基础理论的探究。
事实上，早在几年前，高恩民教授和他的研究生段红艳等就在国内较
早证实了大鼠骨髓干细胞在体外培养后能分化成带有心肌横纹闰盘结
构的心肌样细胞。最近，他们又通过研究发现，心肌梗死大鼠的坏死
心肌边缘可以见到CD34阳性的自体骨髓干细胞，提示自体骨髓干细胞
在心肌梗死后某些因子的作用下，会自发地向心肌坏死区移动、增殖
并替代坏死心肌，这一过程在第7天达到高峰，而推动这一过程的关
键因素是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这一结果证实，干细胞有向心肌细胞、
血管内皮细胞分化的潜能，而趋化因子的浓度梯度则决定了其分化的
微环境。
　　通过这一系列的临床与基础研究，高传玉教授提出了“干细胞移
植修复无功能心肌”的概念，希望以此揭示干细胞移植的机理。他认
为，心衰患者的许多心肌与其称作“坏死心肌”，还不如叫“无功能
心肌”——这一概念既包括那些“真坏死”的心肌，同时又包含一部
分功能受损的心肌细胞，而自体干细胞的植入则有可能通过激活这部
分受损细胞，引发其替代修复过程。研究发现，植入的干细胞通过分
化增殖、旁分泌等作用，可以使无功能心肌在1个月时恢复23％，3个
月时进一步恢复16％。

　　未知数依然很多
　　高传玉教授告诉记者，尽管在临床上看来自体骨髓间充质干细胞
的确有效，众多患者术后的症状改善令人欣慰，但作为一项新兴的技
术只有用客观的评价指标验证其效果的真实性，用确凿的多中心、大
样本、随机双盲对照研究证据把“泡沫”彻底消灭掉才能使研究成果
更具有说服力。
　　高传玉教授说，目前国际上文献报道的干细胞治疗心脏病的例数
在2000例左右，国内这一数字则不过几百例，因此尚不具备在临床上
广泛推广的条件。应该注意的是，在诱人前景面前更要严格遵循规范
化的治疗方案和评价指标，通过深入的基础研究阐明其作用机理为临
床提供指导。正如高润霖院士所指出的那样，干细胞治疗目前尚处于
临床试验阶段，并未进入临床广泛应用中，有许多问题仍亟待阐明，
因此应科学理性地对待这一新兴事物。

　　图中灰色为坏死心肌
　　白色为健康心肌两图对比发现，治疗后健康心肌明显增多，说明
心肌得到再生。